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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歌苓短篇小说《乖乖贝比(A卷)》:外表的乖觉内里的反叛 专题

发布日期:2019-08-03 11:09   来源:未知   阅读:

  原标题:严歌苓短篇小说《乖乖贝比(A卷)》:外表的乖觉,内里的反叛 专题介绍

  “是的,邱阿鹏是个杀人魔鬼……”小女孩的袖珍手指尖利地瞄准阿鹏:“他杀死了我的阿姊海蓝、海青、海自、海红。他卖掉了海紫,我亲眼看见他收了人贩子梅阿狗十张五圆的钞票……”那细小的指头越发有了锋芒,指住大梦初醒的阿鹏:“就是他。”

  上世纪80年代末出国留学后的严歌苓创作了大量移民题材的作品,并被公认为北美地区最有影响力的“新移民文学”作家。这些作品富于精彩的叙事,充满对在异域生活的留学生与移民阶层真实描写,既有身份困惑和隐秘心理,又有跨越历史、种族、性别、文化等各种冲突和矛盾的思考,突破以往停留在表达群族冲突、异国风情等表层猎奇的移民文学,而是触摸和挖掘东西方人性在各种时空磨砺下的扭曲和转换,以更为广泛视角表现更具深蕴的艺术风貌。

  在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中,她观察着异质文化之间的差异,逐步形成了对不同文化、不同思想、多重真理并存的世界的感知和认识。严歌苓的作品涉及众多题材,本专题主要介绍海外背景的中短篇小说。

  《风筝歌》和《乖乖贝比( A) 》即回到十九世纪(第一代美国华人移民),由异族恋情及弱小女子如何报复人口贩子的题材,在历史尘烟和异域情境中,透视人性的复杂。

  每个人的天性中可能都有不为人知,甚至不为已知的一面,只有这一面被开掘出来,人性才是完整的。严歌苓常常将人物身上那种与外形特征有巨大反差的内在性格刻画得令人难忘。

  《乖乖贝比( A) 》中好斗嗜血的邱阿鹏,一贯以杀人魔鬼的面目示人。但世界上竟然有一个人可以化解他身上几十年积蓄下来的兽性。七岁半的黄毛小女孩以乖巧伶俐引起了他无比的怜爱,让他体会到做父亲、做祖父的甜甜的痛楚,或痛痛的甜头。在和小女孩相处时,他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个老人、一个父辈才有的温情,他自己渐渐被这份温情融化,变得心软手软。

  阿鹏的转变是从兽性到人性的回归,但当他真正渴望有朝一日和小女孩过一种毫无荣华的平淡生活,渴望过一种富于人情味、充满天伦之乐的生活时,小女孩却在法庭上指证了他的罪行。无论是他向往的新生活,还是他曾经有过的劣迹斑斑的罪恶生活,都与他无缘了。置他于死地的恰恰是这个在他看来最弱小可怜的七岁女孩,是促使他摒弃兽性、回归人性的小精灵。

  这个被人贩子阿鹏叫成“乖乖贝比”的小女孩,只是外表的乖觉、顺从,内里反叛心很强烈,是“外顺内抗”的性格典型。小女孩以她的乖巧伶俐、善解人意唤醒了阿鹏沉睡的人性,然而她本意并不在此。目睹同伴一个个惨死在阿鹏手中,她静静地做着本分的事,仿佛不曾有仇恨,更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迹象。于是她得以安然地存活下来,而且意外地获得一份疼爱。

  当阿鹏被两人之间如同祖孙之爱的亲情感动到决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时,小女孩内心的仇恨仍在无声地蔓延滋长。别的女孩,无论是顺从的还是心存反叛意识的,都成了阿鹏手下的屈死鬼,而她最终却用阿鹏一字一句教给她的字正腔圆的英语,在法庭上揭露了他的罪行。如梦方醒的阿鹏,终于意识到他一心沉溺于其中的温馨亲情是一个陷阱。这是命运对他的惩罚,也是巨大的讽刺。

  在严歌苓移民背景小说中也有一些凶狠的男性形象,如《乖乖贝比》中的邱阿鹏、《魔旦》(严歌苓:关于《魔旦》——我想找一种交感的、复式的叙事方式)中的男旦阿玫和《扶桑》中的大勇,他们是对卑微弱小、勤苦谦卑、忍辱负重的华人形象的颠覆和突破。邱阿鹏灵魂黑暗,奸诈狡猾,他开妓馆、贩卖人口,强迫买来的女孩学唱卖唱卖身,他杀人不眨眼,买来的女孩先后死在他非人的折磨下,他用绳勒死海蓝、活埋了病得剩半口气的海青,人人对他望而生畏。

  “金山第一旦”阿玫并非硬碰硬的恶徒,却因其冷漠而理智的性情,成为了情感上的施暴者。他从前辈阿三、阿陆的命运看到了戏子惨淡的未来,于是暗中补习中学课程,希望将来进入会计职业学校。迷恋他的奥古斯特被他冷酷地拒绝,最后死于一场诡异的谋杀,而他成功地进入美国主流社会,实现了自己的目标。作者并没有指明到底是不是阿玫杀了奥古斯特,但阿玫终其一生都在怀着愧悔的心情怀念他。为了在西方主流文化的压制下赢得生存空间,阿玫必须放弃遵守为弱势族群设定的秩序,付出的则是人性灭失的代价。

  《扶桑》(“她是一种文化,以弱势求生存的文化”:长篇小说《扶桑》)中,作者有了更深的思考和更广阔的视野,试图通过大勇重塑华人男性阳刚的一面。大勇年少时就在洋人的金矿中目睹了众多劳工悲惨的命运,选择了反叛出逃的道路。他为了生存一次次铤而走险,利用白人赚钱再杀人灭口,多次避过风头而逍遥法外,成为了无恶不作的唐人街霸主,甚至连白人都闻之丧胆。他行事狠戾、不择手段,为了掩盖罪行甚至残害婴孩,如野兽般泯灭人性。他的恶发源于求生的本能,在逍遥法外的更名改姓中演变为贪虐的欲望,又在白人对华工的压榨下升华为反抗的武器,最终止于与妻子扶桑的相认。大勇这个角色不仅颠覆了众多移民小说中男性华人弱小、苍白、猥琐的程式化形象,也呈现出了善恶同体、人性与非人性交织的复杂性格。

  以男权为核心的社会大环境中,严歌苓作为女性身份又接受了女性主义思潮的影响。严歌苓以性别身份在男权和女权这正反两面审视人的经历和出路,与性别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被压迫群体、边缘群体及的人权问题成为严歌苓小说关注的中心,为其文学作品的研究提供了多维观照及多种阅读可能性空间。

  (《乖乖贝比A卷》)这样的题材很容易被处理成男性压迫女性,女性伺机报复的女性主义立场的文本。但严歌苓在其中的叙述立场并不是道德立场,而是对人性之谜的探险。手上沾满血迹的邱阿鹏,依然对人世间的伦常感心存向往。对小女孩的疼爱,给了他慈祥的面容、温和的心态。恶贯满盈的他,原来心底也有这美好、温情、朴实、纯真的一面。七岁半的小女孩,将对同伴们的爱和对邱阿鹏刻骨的恨,掩藏得不露声色,在阿鹏给了她亲人般的关爱后,她一直伺机为姐妹们报仇,要置他于死地。故事在出人意料的结局处宣告了人性的复杂和人与人之间情感的难以相互呼应与契合。阿鹏当然是劣迹斑斑,丧尽天良,死有余辜,小女孩的报复也可谓伸长正义,替天行道。但在二人的关系里,阿鹏又显得相当的天真、坦荡、充满人情味,而小女孩对自己内心仇恨的压制和法庭上冷静的指证,则体现了人心的不可测,哪怕只是一个七岁半的、柔弱无力的孩子。

  在整篇小说中,严歌苓都着意渲染小女孩的无抵抗能力,她的无条件服从,渲染她的奴性,然而当最后看到她在法庭中的反戈一击时,人们才大吃一惊。作者就这样,有意无意地对读者进行诱导,使他们对人物产生误解,产生错误的阅读期待,到后面,到结尾,人物的真面目才或逐渐、或突兀地浮出水面。由于出乎意料,而产生震惊效应。这个效应,使读者去挖掘人物的内心世界,寻找答案,获得对人性复杂结构的认识,对于表层假象化的深刻认识。

  严歌苓在充满动荡的北美社会里对普遍的人性和人类生存状态进行透视与思考。《风筝歌》和《乖乖贝比( A) 》两篇小说分别以少女和幼女为主人公,从女性经验出发,以一种理性的升华来表现对人性的宽宥。严歌苓提供给我们的东西,既有性别的,更有超性别的,归根到底是在揭示人性,而且揭示的相当深刻、感人。严歌苓的才华使她的作品完全可以凭借文学性打动读者。

  严歌等的小说除了书写本土题材的故事,另外一个比重较大的写作部分就是对移民生活的描写,既包括对早期移民的想象性的历史虚构,也包括与自身经历有关的新移民的生活的书写。新移民文学题材可以是新移民作家在海外的生活见闻、感受,也可以是在国外回望国内以往的生活经历而进行的创作,并通过这些回溯性的作品对母国的生活文化、人文历史从不同的层面进行审视和再塑造,以此緬怀逝去的岁月。严歌等描写早期移民生活的作品有《扶桑》、《魔旦》、《风筝歌》、《乖乖贝比》等,描写新移民生活的作品有《少女小渔》、《阿曼达》、《海那边》、《太平洋探戈》、《红罗裙》、《吴川是个黄女孩》、《冤家》等。

  在这些移民题材的作品中,严歌等笔墨的重心虽然仍在女性的情感和生活情状的描绘上,但是更多地则是表现移居海外的中国人在心理和情感上的困顿遭遇以及命运的起伏变化,她书写了异域文化时空里各色中国男女的浮沉生活。而活跃在这一时空里的男性形象和本土的男性形象相比较而言,则是多了更多复杂而难言的意味。

  阿鹏将小女孩抱起,祖父和小女孩那样自然而贴切。七岁零九个月的乖乖给予他的,是近乎天伦的温情。55岁的阿鹏当然不知什么是天伦,他想天伦不过是他和小女孩之间这天定的神秘缘份。阿鹏将自己荆棘般的下巴贴到他乖乖的面颊上。

  严歌苓,著名小说家、编剧。曾入伍担任文工团舞蹈演员、创作员,后赴美留学,获芝加哥哥伦比亚学院创意写作硕士,作品由中、英文创作,被翻译为十多种语言在全球发行,获国内外几十个重要文学奖项,多部小说被改编为影视作品。其作品题材广泛,主题繁复,叙事精湛,被评论家称为“ 翻手为苍凉,覆手为繁华”。

  代表作:《雌性的草地》《扶桑》《白蛇》《第九个寡妇》《小姨多鹤》《金陵十三钗》《赴宴者》《陆犯焉识》《妈阁是座城》《床畔》《舞男》《芳华》,散文集《波西米亚楼》《非洲手记》等。香港最快开奖现场直播